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巨流河:一个悲伤时代的故事

时间:2018-04-02 12:34 点击:
对于写作此书的缘起,作者在自序中开篇明义:“二十世纪,是埋藏巨大悲伤的世纪。中国人自二十世纪开始即苦难交缠,八年抗日战争中,数百万人殉国,数千万人流离

巨流河:一个悲伤时代的故事

□张光茫

《巨流河》是去年港台地区口碑最好的一本书。作者是台湾文坛人称“永远的齐老师”的齐邦媛。三联书店最近出了中文简体本,书中描述了齐邦媛自己与家族两代人,从家乡东北的巨流河到南台湾的哑口海的故事。在作者笔下,我们看到的不仅是个人史、家族史,更展现了颠沛流离的命运与乡愁。

《巨流河》有两条人物主线,即作者自己的成长历程,和父亲齐世英在政界打拼、救亡图存的奋斗之路。齐世英是民初东北的精英分子。他早年受到张作霖的提拔,曾经先后赴日本、德国留学。离开大陆后,对“失去”东北故乡的伤恸,追随他的后半生。这位人称“铁汉”的国民党中央委员,因为反对增加军费,1954年被蒋介石开除出国民党。齐世英活到1987年,终生未能回到他梦思魂绕的北方的故乡。作者眼中的父亲一身傲骨,但她认为父亲的特色,不在于他的择善固执;更重要的,他是个“温和洁净”的性情中人。

作者随家人从东北到南京、到四川,在战火蹂躏中长大。几百名逃离东北的中学生,在湘乡一所祠堂中临时安顿下来,元宵节傍晚,众人围坐火边,想到哪一天才能回到家乡,“一时之间,哭声弥漫河畔,一些较小的女生索性放声嚎啕”。在这样的哭声中,国文老师带着大家唱:“九一八,九一八,从那个悲惨的时候……”战争年代的诗与歌,时代的悲歌与人性的交织,读来令人荡气回肠。

在逃难的日子里,作者写到自己受许多名师的教益,如朱光潜、吴宓等人;到台湾大学任教后,作者又与钱穆常有往来。这些学者在动荡时代的细节故事,读来颇多趣味。诸如在写朱光潜时,因为赏识作者的才华,亲自促请她从哲学系转到外文系。有一回,几个学生在秋深的季节去他家喝茶,有学生看到小院子积着厚厚的落叶,要替老师扫落叶。可朱光潜立刻阻止学生说,他等了好久才“存了这么多层落叶”,晚上在书房看书,可以听到“雨落下来,风卷起的声音”。作者对朱光潜的追忆,没有刻意的痕迹,点点滴滴,读来让人为之动容。

书中最为动人的部分,是作者和张大飞的初恋因缘。张大飞是东北子弟,父亲在满洲国成立时任沈阳县警察局长,因为协助抗日,被日本人烧死。张大飞逃入关内,18岁时被作者的哥哥带到家中,结识了当时才12岁的作者。“从此,每个星期六午后,我会在哥哥那群喧闹的同学中,期待他那忧郁温和的笑容”。他和作者之间,没有男欢女爱,没有山盟海誓,只是为国捐躯的青年走进天国大门前,对人间眷恋的回眸;是仰望天空的少女,一生无言的倾慕与心痛。

对于写作此书的缘起,作者在自序中开篇明义:“二十世纪,是埋藏巨大悲伤的世纪。中国人自二十世纪开始即苦难交缠,八年抗日战争中,数百万人殉国,数千万人流离失所。殉国者的鲜血,流亡者的热泪,渐渐将全被湮没与遗忘了。我在那场战争中长大成人,心灵上刻满弹痕。六十年来,何曾为自己生身的故乡和为她奋战的人写过一篇血泪记录?”于是,她以81岁高龄开始执笔,历时四年,向我们讲述了一个埋藏着巨大悲伤的时代,同时也是所有中国人引以为荣的,最有骨气的中国。

最后感慨一下,在和平年代长大的我们,就算是经历了各种政治运动折腾的一代,都难以体会中华民族在抗战中,同仇敌忾的民族精神:“中国不亡,有我!”一个当时的小女孩的叙述,带来的震撼,超过至今读到的任何书籍。《巨流河》对历史细节的实录,在感人的故事后面,有许多问题值得我们日后深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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