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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“留守父亲”的不断送别

时间:2018-06-29 12:08 点击:
太多的悲剧已经发生,并且仍在继续;太多的苦难已经经历,今天依然遗传。

——“公民返乡”系列评论之七

2月9日,大年初二。

下午,我收拾行李,准备从隔蒲潭张家坡的乡下老家去云梦县城。回家时带的牛肉、羊腿,给父母带回的衣服都已“减负”,自己的衣物原值不变。本以为,回北京的行李会轻一些。不料,伯母送来了土鸡蛋和咸菜,母亲让我带上她揉好的咸萝卜,父亲让我带上十几斤他种植的绿豆……土鸡蛋是无法带到北京了,但是,我的行李却不可避免地变得更重,巨大的旅行箱有了与体积相称的重量。

母亲在院子里和我们一家四口作别。我、妻子和儿子一人拉着一个旅行箱,女儿提着两个白色的手袋。我们徐徐而行,旅行箱在水泥地面发出呼呼的响声。父亲佝偻着身子,一手夹着香烟,跟在后面。走过巷子,经过村后约60米的水泥路,向北转弯,跨过村子中间的小桥。我转过头,看到父亲举起右臂,挥动了几下。

父亲送别了我们。这二十几年里,在他生活了大半生的村子里,他先后送别了我和弟弟,以及两个妹妹。去年夏天,他又送别了两个考上大学的孙子,欣慰地看着他们踏上通往城市的道路。然后,他和母亲在家,在思念和回忆中品味孤独。

湖北省云梦县是全国人口密度最大的县,而隔蒲潭镇又是云梦人口密度最大的镇。

我所在的张家坡塆,人均仅有六七分地。我的父亲张金明生于1949年,他的求学生涯,因为“文革”而终止。后来,他到村小学任教,并当过副校长。父亲是县里、公社闻名的笔杆子,经常被政府抽调去写材料。

本来,他至少有两次绝好的机会跳出农门,成为拿“月月红”的公家人。但是,因为我爷爷的短视和其他原因,这两次好机会都被错过了。1978年高考恢复以后,父亲直接报考了华中师范大学的研究生。但是,他没有易中天和秦晖那样的好运,遇到刘道玉这样的校长和赵俪生这样的导师——因为外语成绩太差,父亲没有被录取。

从此以后,父亲就断绝了自己跳出农门的念头,到武汉大东门做了一名被城市人和当地菜农歧视的菜贩子,养活我们一家。

八十年代初期和中期,分田到户解决了农民的温饱问题。在近500人的张家坡,年末有几百块结余的人家大概很少。父母在地里辛苦劳作,农闲时去武汉做菜贩,也只能做到勉强度日,岁末盘点,基本没有存款。八十年代末期到九十年代初,父母将家里承包的土地转出一大半给村里人耕种,自己长年累月在武汉卖菜,我则留在老家照顾弟弟和两个妹妹。

父亲最早送别的是小我两岁,1972年出生的弟弟张英。那还是1994年。弟弟通过自己的努力,可以跳出农门了。这时的父亲格外高兴,因为弟弟可能实现了他的两个梦想:当作家和跳出农门。父亲很清楚,弟弟这次求学之后,再也不会回到农村,被迫过着和自己一样卑微的生活。

在四个子女中,父亲最喜欢弟弟。1991年,攒下一些血汗钱的父亲,决定在村里盖楼房。此前,弟弟劝他在武汉购买一套二手房,但是,父亲对未来没有把握,没有听。经过几个月的施工,楼房在1991年冬天到来之前竣工。当时,张家坡仅有三四栋楼房,而我家的新房最为耀眼。村里人口头的恭维,以及羡慕的眼光,让父亲很是得意了一阵。

但是,他最大的心愿,还是让子女跳出农门,脱离自己经历的生活。我和妻子1993年结婚。在他和村里人看来,这已经注定了当一个农村人的宿命。当弟弟有机会通过个人努力进入城市,他倍感欣慰,长长地嘘了一口气。

弟弟没有让他失望。他先后在上海、北京的多家媒体工作,后来进入《南方周末》工作了十几年,并成为有限的几名高级记者之一。2015年,弟弟携带妻女,开着自己的小车回到张家坡。父亲看到,四个子女之中,他最疼爱的小儿子“衣锦还乡”。春节几天,他的情绪格外地好,兴奋一直在脸上荡漾。

继弟弟之后,父亲又送别了他最小的女儿,我的小妹刘亦航。

和我一样,1976年出生的小妹上完初中以后,就没有继续上高中。但是,她的英语极好,通过自学,考入湖北大学的外贸英语专业,并取得了大学文凭。毕业后,她在武汉找到了工作,在父母身边待了一阵,然后只身去了广州。

小妹在父母身边时间较长,也是四个子女中被父亲打得最少的。90年代初期的中国,广东是最开放的地方。张家坡前面的欧阳塆,因为有台商在东莞开鞋厂,村里的年轻人大包小包回家过年,节后成群结队出门,让其他村子人很是羡慕。以就业前景而论,广州无疑远远好于武汉。小妹孤身一人离家远行,父亲心中万般不舍。但他深知,自己不能耽搁女儿的前途。就这样,他送别了小妹。

小妹在广州工作了几年。每年春节,她基本都回家。2000年我到北京不久,小妹也从广州来到了北京。她曾经在汪峰、李亚鹏的策划、宣传团队工作,并在一家娱乐刊物做过编辑。此时,我已经在《新京报》当记者。自己的四个子女中,出了三个记者,这让父亲感到很光荣,觉得在老家人面前很有面子。我回到老家,一些多年不见的亲朋和熟人和我攀谈,都大致知道我的情形。后来,我和弟弟都劝他在老家要低调些。

这些年,小妹回家的次数较多。每一次,她都会紧紧拥抱父亲,用温情抚慰他的寂寞。

一个“留守父亲”的不断送别

(图片来自网络,和文章内容无关)

90年代末,父亲在老家送别了大妹。

1974年出生的大妹没有上初中。那还是80年代。有一年春节过后,弟弟带着父母给两个妹妹上学的学费,从武汉回到了张家坡。这时,大妹因为成绩不好,和小两岁的小妹一起,都在读小学四年级。弟弟对我说,父母只让他带回了小妹妹的学费,大妹妹以后就不读书了。我不知详情,信以为真。后来父母回家,发现大妹妹没有上学,就问我。我这才知道,父母给了两个妹妹上学的学费,少不更事的弟弟觉得大妹妹成绩不好还费钱,不如不读,就这样,大妹妹失学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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